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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故事的电影人——丁小明

2014-11-17  来源:亚洲新闻周刊

 作者:黄小了

编者按:

“小明”是广大70后、80后、90后及00后的小学数学、语文课本中的绝对男主角。光阴的旧事最动听,可岁月留不住那条红领巾也留不住曾经的翩翩少年。一个不想长大的愿望驻留过多少孩子的心。多想把采访就写成故事:“小明也和我们一起长大,在社会上打拼,他不一定是精英,但他一定要告诉我们他所有的故事。”

有一个小明

我很幸运,我的周围突现了一个“小明”,记忆瞬间回到了满是红领巾的操场,故事就这样来的如此突然。小明年长于我,是一个很有料的人。这些料绝不仅是数量的叠加,而是内心深处散发着的能量,可以不断不断的感染别人,温和而强大。采访之初,我不知该如何定义他的身份,资深导演、制片人、小音乐人、小收藏家、大国学讲师……提了个不友好的问题:涉足很多领域不怕业内质疑你的不专注吗?还是因为迷失而找不到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是导演。”丁小明坦然的回答了我,此刻起我们的对话非常顺利,完全打消了我的顾虑,甚至在过程中我意识到这不仅是一次采访,而是朋友间更深层的熟悉。

从摄影到导演的经历并不鲜见,很多导演的前身都是摄影。回到编者按里的故事:那个小明上了大学,在北京电影学院学习摄影专业,后来在一些年的时光里,他终于成长为了一名导演,也真的作了一个诉说故事的人。

丁小明很早就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大衡传媒。拍过很多知名广告:中石油、茅台、联想、李宁、王老吉、五粮液等等。相对于这些绝对大的品牌来说,很难忘的是为五木西装拍摄的广告,当时助推了名不见经传的五木跻身于业内主流市场。“我想这才是广告最大的意义。”小明微笑着说,“我曾经很烧钱的拍过广告,茅台的广告我拍了一个月,一天就为了等一束光一片云,这样很奢侈,但在当时并不新鲜。”   

“广告的拍摄在影像控制、镜头把握上十分训练人,但是30秒和90分钟有天差地别的不同。做电影导演不是一时的冲动,也不是机缘巧合。每一个广告导演都会有电影梦!只是时间久了会有一个怪圈,有的人跨了出来,有的人再也无法跳出。我很幸运最初作了刘是导演的助理,刘是是中国广告导演的教父。从那时我开始了阶梯性的铺垫,现在想想真的很感谢他!直到一次我在为日本的电影导演做摄影师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可以驾驭一部电影。”

起初认识丁小明的时候,正是我阶段性的低谷,低气压和负能量包围着我,迷茫的内心无路可寻。在和小明偶尔的一次茶闲中,我极力装作若无其事来掩饰内心的苦闷,他却似有察觉与我聊了很多有的没的,我只当做故事听,后来才渐渐意识到了看似无意的话语实则引导我走出迷局。并没有点破我的尴尬,而是心照不宣的释然。我很惊讶他对于人心的洞察,也许就是他之后所说过的“内心敞亮”。心灵清澈了,眼睛自然清澈。我与小明从浅识到深知的过程也包括本次采访,都融进了很多国学知识和宗教文化。无论是多么高深的情理,似乎都融合在了他和谁的闲谈里。

用最谦卑的方式去面对每一个人

“那时我很不理解信仰的意义,我妈妈那么虔诚!为何还会给她如此大的打击。”早年间丁小明并没有信仰,他只信自己。

年少的小明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从小习武的他在学校经常打架惹事。没错和你猜的一样,故事即将发生转折。直到有一年:在这一年里,爷爷、爸爸、哥哥的相继离世,让小明体会到了命运的多变。在他儿时的记忆里妈妈就是一个吃斋念佛的人。让他不解的是妈妈吃斋念佛这么多年换来的却是如此大的打击。

年少气盛的小明曾去质问母亲,这么多年的虔诚就换来了今天痛苦的结果吗?小明得到的不是母亲的答案,而是母亲的坚强。白日母亲面对悲伤的坚强和夜晚母亲偷偷啜泣的背影,让小明瞬间成熟了,少年的他意识到了自己是家中唯一的男人。

起初并不知母亲在佛像前念什么拜什么。母亲不语而答:让小明跪拜在佛像的身前。那时的小明只是順随着母亲,只是想不再让她难过。最初单纯的跪拜是一种孝心,因为他不想让妈妈再难过。然而,日复一日跪拜的累积似乎倾注在一刻间让小明对自己醒悟:

“佛有如此多的材质:泥土的、铜的的、金的、木头的,无论是什么材质的佛像都可以让从未向人低头的自己跪的五体投地。我又为何不能站立着,用最谦卑的方式去面对每一个人呢?这是原来我信佛的一个支撑点。后来很长一段时期,我出差都会在包里放一尊小佛像以方便随时跪拜,这尊佛像在我的包里陪伴了我四五年,再后来因果和信仰的共鸣让我渐渐意识到形式远远大于了初心,我把那尊佛像放在了家里边,从每天烧香变得随缘烧香,形式减少了,内心和灵魂的倾诉与忏悔却渐渐多了。因为有了信仰,我便自我约束了很多过去的锋芒和刺,也变得谦卑起来。这是信仰带给我的改变。” 

 

信仰约束了自己少犯错误

当我与小明开始聊起信仰的时候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任何访谈的感觉,时空仿佛又回到了我和他茶闲的时光,在相同的信仰下思考究竟该如何去信仰。“信仰的根本是:首先要信自己内心的敞亮。”也许是这种“敞亮”,使一个男人看破世间情杂又带着些许忏恨和驻望写下了歌曲《缘来如是》。

电影圈过于诱惑和浮夸每个人都走在名利场上,这条路通往的是诱惑的街,诱惑的城市。金钱、美色,物欲横流。剧组像是一个三六九等的小社会,无处不充斥着人的百态真假。“那么我要如何来保证自己不犯错误或者少犯错误呢?——信仰。信仰才能管得了自己。当一个人无所畏惧的时候是很恐怖的!但是,当一个人内心有了信仰就会有所畏惧,会懂得因果不虚,因果带来的是内心的戒律,这比法律更能让人敬畏。”

早年,丁小明十分迷恋侯孝贤的电影,小明是福建平潭人,也许是台湾与福建很多水土都是相通的。侯孝贤散文式的叙事方法让年少的小明体会了电影的魅力。侯孝贤用一部电影倾诉了一个人的一生,甚至几代人之间的情感伦理,无论是《童年往事》还是《风柜里来的人》让小明有着似曾相识的童年与故事,会有苦涩的滋味萦绕在心头。

在侯孝贤的影响下,小明的处女作《扬子的夏天》同样是以童年的故事为背景,方言和孤岛渔民原始的生活赋予了电影浓郁的地方特色,更像是写给童年的自己和儿时的伙伴。当时方言电影在国内并不被叫好,可是难掩的创作渴望不断的推动内心去描绘内心的情怀和乡恋。影片上映后荷兰鹿特丹国际电影节等对《扬子的夏天》进行了邀约。在西方人眼中这是一部“亚洲版的《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第一部作品虽然没有最终获得大奖,但是满是赞誉的肯定和收获让丁小明难忘至今。

 “很多导演从内心里只拍自己的故事。比如香港回归之前很多导演都很迷失。作品很多都表现了无法找到真实的自己。例如在《多少分钟之后我会爱上他》、《分离多长时间可以过期》都讲了错过和时间。其实反映了香港人在那段时间内心的不安和恐惧,从英殖民地回归中国,这种内心的转变有点迷失,迷失的内心找不到真正的归属。反应内心迷失的影视作品在那段时间里有很多。”

“在开始拍电影的时候我实际上是一个独立制片人,我做导演、制片、什么都干。就是怕给投资人赔了钱。所以我在制片人的角色上花了很大的功夫。再后来作为制片人也扶持了很多地下导演甚至给他们投资。”

近年,小明渐渐喜欢上李安的电影,源于李安的电影更有东方和西方的结合,特别是李安在对电影的诠释,巧妙的贯通了对佛教文化甚至国学思想的演绎。仔细看《卧虎藏龙》中文戏和武戏是融会贯通的永远没有分开。每一个人物的出场都有很深厚的内容去基奠人物性格。无牵无挂的玉娇龙的轻功最好,喜欢在天上打,有一些牵挂的李慕白轻功较好,有牵有挂的俞秀莲轻功最差。很多人印象深刻的一场戏:章子怡几次想飞上城墙都被杨紫琼拉回地面就是人物性格的巧妙的体现。

对电影作品的诠释偏重表达大爱的升华

也是较早的作品《期盼·梦·孩子》在开罗电影节和上海国际电影节都有斩获奖项。影片讲述的是留守儿童的故事。小明导演没有片面表现留守儿童的生活苦困,而是从儿童天真的内心挖掘真实。姐姐说妈妈脸上的痣在左边,弟弟说痣在右边。一张画因此迟迟没能画完。留守儿童不是农村和贫穷的特有,在富有的城市家庭,很多孩子也面临同样的问题,父母的忙碌并不能给予孩子及时的爱。

挑了两部小明很早期的作品,可能是我个人比较想表述的电影。也许是因为近些年电影市场不断的商业化另我反而会去挖掘一个导演早期的作品。因为我觉得无论是哪个导演,早期作品才会表达导演最真实的内心。

小明监制、策划、导演了很多影视作品:《安监局长》、《一夜未了情》、《失控》、《等待》、《镖行天下》、《生死归途》、《榕树下的春天》等等。今年新戏《致命CS》也将于年底在全国院线上映。小明的电影作品参展入围了埃及开罗国际电影节、上海国际电影节、巴塞罗那国际电影节、韩国釜山电影节等并最终获得多个奖项。

草草罗列了些小明电影事业的打拼成果,算不算是精英每个人的定义不同,至少他真的给我们讲了他的故事。

戴着枷锁跳舞

丁小明的概念里电影没有商业片和艺术片的划分,拍的很垃圾票房却很好就说是商业片,票房不好却拿奖的就是文艺片,这不过是人为的划分罢了。太多的优秀电影都成功融合了商业性和艺术性。只不过,在中国本土的电影市场比较鲜见而已。话说到此,这和国内电影行业的体制有关。身为一名导演是有直接体会的,表现艺术的同时又存在太多的束缚,包括内容表达的受限,拍摄长度的受限,题材的划分受限等等。“电影不是政治的喉锁也不是新闻,电影是艺术。艺术源于生活,又有别于生活。在这样的大环境里,导演都在戴着枷锁跳舞,虽然在尽情表现,但这支舞会好看吗?观众会喜欢吗?”

小明新成立了较有规模的游戏公司整天和一群90后泡在一起。“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的每一步都有我的计划。我跨界作了很多事情,并没有成为我创作的阻碍,反而我有了更多的故事和灵感。我更相信,一个只懂得闭门创作的人不会有好的创作。好的创作是需要生活的积累,人生的经历。也许我会降低拍摄频率,目的是想拍精品,而不是盲目的迎合市场。我有一部自己写了近8年的电影,电影剧本通常3万字就够了,我基本上已经写了50万字了,一稿一稿的在推翻自己,我想今年差不多是时候写完了。”

和小明聊的越久似乎想写的内容就会越多,可以说这次访谈的结束是一次不情愿的结束。不想俗套的希望小明未来的路途平坦无折,我更希望他的人生道途分外精彩。特别是在导演的路上!有多少人会期待着那个曾经的“小明”讲更多他的故事。我想以丁小明自己写的一首歌词作为本次访谈最后的文字:

《缘来如是》

他人种下前因,我成了果报。

山水两两相望,我把寂寞坐断。

我如孤草风中参悟不透,

伤口无法淡忘。

任我如何修行,无法更改。

你初始的模样,随时光淡去。

刻骨的爱恋?已模糊不清。

命本是一场轮回,你我在渡口离散,

转身各自天涯……

红尘陌上,独自行走,

漫漫尘路来世相守,你我在渡口离散,

停留在刹哪。

人生需要留白,天涯你我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