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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宗师冯学成:百炼禅心悟真法

2014-09-11  来源:亚洲新闻周刊

采写 王璞 王瑜瑾

 

冯学成,1949年出生于四川成都,1969年在四川江油当知青期间,认识并师从于著名禅师、一代武术家海灯法师(虚云禅师所传之沩仰宗法脉传人)。经海灯法师举荐,往参本光法师。本光法师早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历史系,出家后曾为太虚大师侍者,也曾在太炎大师处参学,并在汉藏教理院、金陵大学担任教职,于儒、释、道三家均有深湛的造诣,尤精于易学、华严、唯识与禅宗。先生于本光法师处殷勤参叩数年,遍览经教,深入禅观,涵蕴渐深,得其真传,从此意气风发,自在出入于儒学之正大、佛学之精微和道学之幽玄间。本期,《亚洲新闻周刊》记者有幸见到这位传奇的人文之宗师,国风之哲匠,聆听其谆谆教诲以及六十余载的风雨人生。


与海灯法师的师徒之缘

Q:冯老师,您好!您好像当年是从海灯法师这一块入门的?

A:是啊,69年下乡的时候就在海灯法师身边,那是45年前的事儿了。

Q:那您跟海灯法师的因缘是怎样结上的?

A:因为在六十年代就知道他了,有一个了不起的佛教高僧在这儿窝着那就一定要去见他呀。

Q:也是在江油吗?您是怎样到江油的?

A:是在江油呀。当时我下乡之前就在江油嘛,跟他一个区,重化区,然后就跟着他泡。我愿学佛法而不学武术,于是他就把我介绍给本光法师。本光法师很了不起,抗战后在上海静安寺办法明学会,与赵朴初他们常聚在一起,赵朴初在唯识、华严、易经都向本光法师请教。本光法师是太虚大师的四大弟子之一嘛。

Q:那个时候佛教也属于封建迷信,海灯法师也是处于落难时吧?

A:是呀,他本来是在太湖洞庭西山吴县被赶回老家,他跟部队关系好,经常在东海舰队教授武术,随着文化大革命一来,一个法师、出家人肯定是牛鬼蛇神,结果赶回老家。

Q:那当时您怎么敢接触他呢?

A:那个时候又不知道什么叫害怕,而且偏远农村里边的阶级斗争也没有城市里搞得那么厉害,当年从成都到江油重化好远啊,那个时候是一个区,现在是重化镇,非常偏远。

Q:您要是从城里到那个地方,有没有车?

A:有火车嘛,坐火车到江油小溪坝站下,下火车后要走三十多里路才到生产队。重华那里正好是中点站,15里就到重化镇。

Q:那个时候您学武术,那会儿多大?

A:刚好20岁。下乡的时候20岁。69年嘛,我1949年初出生的。

Q:后来海灯法师圆寂后有些传说,说海灯法师二指禅是假的?都是用绳子吊起来的?

A:的确是吊起来的,80岁的老人呀,当时中央新闻制片厂敢让一个老人没有安全措施的这样来搞吗?当年的拳王阿里40岁就不行了,对不对呀?踢足球的也好,什么体育冠军也好,也就是那么几年的功夫。你想一个和尚武术家80岁了,能用一个带子把他拎上用指头倒立已经很不简单了。

Q:因为之前的传说我们也有疑问,但后来他的徒子徒孙小孩儿两个指头立起来,这是一点儿没错的。说是还有一个指头的?

A:一指禅是一个指头,是用大拇指倒立。

Q:那这个力量有多大?

A:也是有限的,他自己也不重,很瘦很轻的,个子也就1米5。虚云老和尚把云居山建好之后让他当方丈,也是一年,57年他就到上海了。那个时候我身体不行,饭都吃不饱,又懒,海灯法师那里是非常艰苦的,我受不了那个苦。我是愿意动脑子,但不愿意动四肢。于是他就给我介绍给本光法师。然后我才能在本光法师那里慢慢学。

 

“得道高僧,能够看到你的前后”

Q:您能介绍一下本光法师给到您教的有什么呢?

A:智慧,如今很难见到像本光法师那样有智慧的长者了。

Q:您能跟我们举个例子吗?智慧有很多种,也是很虚幻的。

A:首先他是饱学之士,是北大历史系出来的,又是因李大钊、陈独秀介绍参加了中共。张作霖把李大钊杀了后,四川同乡会把他送到普陀山出家,出家后又到太炎大师那里参学,在武昌佛学院时拜在太虚大师门下。他的学问非常渊博,对世间法也非常通达,他不是一个书生,也不仅仅是个法师。

Q:您能跟我们讲讲你们之间的小故事吗?

A:本光法师记性极好,见一面20年后都能记得你。他肚子里如同有一部图书馆的目录,儒释道经典都烂熟于胸,对命相学也是高手。

Q:是很厉害了,得道高僧,能够看到你命运的前后了。

A:是,完全能看见,这个人行不行,通过对气质、素质的观察,他就能够掂量你的命运。这都是其次的,都是副产物,他饱经风霜,阅人极多,从国民党的到共产党的,这么几十年是大风大浪中过来的。

Q:听说本光法师还有周易的传承,那如果说您从他身上,比方说继承一门比较独到的学问,您在这主要是周易还是佛教方面?

A:都学了一点点,只是在大海里面挖了一小勺水而已。

Q:您太谦虚了,都知道在人生路上很难碰到一个真正的老师,这也是,有时候走错路,往往是你的这个老师本身就是.........

A:是啊,现在学佛法的很难遇到好老师,我算是运气好的。这么多年,先遇见海灯法师,然后是本光法师,又认识贾题韬贾老师,最后十年又遇见佛源老和尚,真的是因缘殊胜。这不是见见面而己,而是要长期浸泡,我最后在佛源老和尚身边也待了十年。

Q:佛源老和尚对您也是非常赞叹,说您是当代的维摩诘居士。

A:佛源老和尚为《云门宗史话》和《信心铭》所写的序言是这样提过,但我自己诚惶诚恐,愧不敢当,差得远呀。

Q:这么一个高僧大德对您的这么高的评价,真真切切说明您佛学方面的功底。

A:那是因我为云门寺做了点小贡献嘛,把《云门宗史话》编出来了,老和尚肯定欢喜呀。另外,我在他身边又从不吭声,不像有的人在老和尚身边啰啰嗦嗦的说是说非,我没有什么可说的,老和尚愿怎么,跟他走就行了。

Q:好像这本书是非常重要,也是佛教史在地方志上的一个里程碑吧。

A:还算不上史志,它就是一部云门宗宗史的书。

Q:这部书你编了十年?

A:哪有十年,半年就搞出来了。

Q:但为什么地位会这么高呢?

A:以前没人搞过嘛,我搞得好多东西都是第一,是开创。如以前搞的《巴蜀禅灯录》,赵朴初还为之题写了书名。

 

文革在监狱里修行八年

Q:那您为什么能够有这么多的机缘?

A:因为没其他的机缘呀,读书没门,连找个工作都没有。那个时候大家都是奔生活,求进步,入党。我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上山下乡坐监狱,坐监狱都跟索达吉堪布的师父在一起。

Q:您当时是为什么坐牢?

A:反革命嘛。

Q:那您是怎么反啊?一个信佛的人。

A:那是“文革”与一些人在一起说“批林批孔”、说“四人帮”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赶上了凑人凑数凑热闹。

Q:其实等于说是这8年成就您了。您当时跟一帮活佛关一块儿。你能讲讲这中间的故事吗?

A:当年在康定新都桥监狱,什么都不会,也不会藏语。就像是在广州不会说白话、广东话。与能说简单汉语的活佛喇嘛交谈也不难,大家同吃同住同劳动,共同接收无产阶级专政,能学什么佛法呢?有修行没修行的,有学问没学问的,看嘛,用眼睛看就是了。

Q:那您怎么能观察到他有没有修行?

A:得看能不能吃苦,有没有怨气,遇事能不能坦然处置,还是心里烦恼多多,有些喇嘛活佛一样有烦恼啊,一样会偷懒,干活不愿意干。但有的很有威仪,胸无点尘,一切都坦然受之,很受人尊敬。当然也有讨好警官、打小报告的,有没有修行从中就可以看到。

Q:其实在那里面整个把人的丑陋的一面就展示出来了。

A:是的,那个时候既没有鲜花,又没有供养,更没有坛城。都是以本来面目赤条条相见的。在无产阶级专政下,你是什么模样,什么模样就出来了,要去忽悠人,也没谁听你忽悠啊。关在那儿的活佛喇嘛那么多,你能忽悠谁?

Q:您这一说,我想起赵一澄。因为他一直有个愿望,希望能花半年时间把自己变成乞丐在世上走一遭,这样就能了解人的另一面。

A:他若到我这儿就不用半年了,哪还需要当乞丐?既然是人,就都是平等的,拿佛的话来说,贪嗔痴慢每个人都有。只不过环境好一点,有点教养的,就把这些遮蔽了,遇上因缘一样会引发出来。当没有缓冲地带,像文革时那样,父子之间、夫妻之间,都可以面对面的揭发、批斗,那样太可怕了,人的魔鬼那面全都释放出来了。

Q:我是王汉斌和彭佩云的传记作家。当时彭阿姨就跟我说过,当时她被打成反革命后,她的孩子就过去造她的反,骂她,把她的行李扔出去,对他母亲呀都是这样的。提起这段历史,她只说了一句话,孩子们不懂事!就说了这一句话,眼泪就哗哗的流。通过这个事我就知道她内心的痛苦,我也知道为什么老祖先说“为亲者讳,为尊者讳”。你不能够让亲人之间去搞血淋淋的斗争呀。您8年的监狱出来后,是不是就跟了贾老?

A:是,贾老也是中国顶级大师,很多学佛学道都是他的学生,南怀瑾也叫他师叔,贾老是维摩精舍的创始人之一嘛。

Q:那您跟他是什么机缘?

A:在成都我早就慕名了,坐监狱之前就去见过他,那时候语言还不太通,在文革也不敢多说。从监狱一回来就去见他,改革开放后相互间就就没那么多戒备心了,又是南怀瑾的师兄李绪恢老师带过去的。他们是几十年患难之交,当然就没有障碍了。当年我就是帮贾老做点录音整理,在贾老在身边,手把手这样学的。

Q:我觉得这样子是最好了,在整理的过程中,很多的心法就是吸收了,您本身就是非常好学的。您看,一个人有这么多的奇遇,这几个老师,能遇到一个已经是这辈子很好的机缘了,这一个一个的,这么多的高僧大德。

A:学还是一回事,要看人。跟着学的人多嘛。怎么学?你要感觉那个人的气象,所以本光法师教的,你不仅要听,你要看他的气度教养,看他处理事情的方法。对高明的人、蠢人、平常人,那感觉不一样,处理事情不一样,里面的因果都不一样。

Q:也就是说一般人是看相,真正大师是看气。

A:上相是看神,其次看气,最次才看相。

 


高原上的搬运工:从没起过升官发财的念头

Q:跟您聊了这么一会儿,突然感觉到冯老师这名字特有意思,从字面理解,学有成就,逆缘助您成就,可否这样理解?

A:可以,本来就是这样的。

Q:为什么您能在这一次次的逆缘中得以坚持?

A:没路嘛,只有这一条路。那时候工作都没有,从监狱出来,就去当搬运工,二十多块钱一个月。什么路都没有,读大学,三十几岁了还能去读吗?自己又能读何需进大学呢?何况又有这么多好的老师,大学里都找不到这么好的老师。另外一个,能当官吗?我这样当什么官,劳改释放犯呀。尽管是平反回来的,你还是劳改释放犯,那个时候谁懂什么叫平反啊。进大学、入党、有点面子、工资好一点的工作对我而言都没有,没有可以发达的路让我走。

Q:在那个时候很多人绝望了。

A:那个时候没有什么希望,拿我自己来说吧,可能是天生贪嗔痴就少,但还有求知欲。既有求知欲,又有这么好的老师,就很满足了,就老老实实学。至于其他的什么升官发财,名闻利养,念头都没起过。

Q:但是呢,您做搬运工虽然是半天,但也非常累,像我这样的,半天就累趴了。

A:那个时候我在高原上每天背上都有100多斤,一个人种12亩菜园。百货公司那些货物有多重呢,那一点点东西算什么?

Q:人生有时候真是奇妙,可能有时候看着是一个非常艰苦的事,但当你回头来突然发现这是在成就一个人。

A:是的,孟子早就说过嘛“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呀!

 

“你在社会上纯粹讲佛法违反政策”

Q:您现在主要的思想还是在禅宗?

A:以前一直是禅宗,现在关注庄子了,“庄禅”嘛。正是因为我前四十年都在搞禅宗,所以如今在讲庄子的时候,我发现庄子竟然是老资格的“禅师”。禅宗很多东西,机锋也好,转语也好,很多东西都是和庄子一个鼻孔出气。我们拿佛教来比喻吧,你皈依了吧?皈依的第一件事叫你干嘛?拜师第一件事是什么?

Q:额~~~~我忘了!

A:你这偷工减料啊。要发愿嘛,要有出离心呀。庄子讲“外天下”,就是讲出离世间;佛教讲我法二空,庄子讲“外物”、“外生”;禅宗讲顿悟,庄子讲“朝彻”;佛教讲不生不灭,庄子里也讲“不死不生”。“生死亦大矣”是庄子里面来的。佛教传入中国前400年庄子就在说这些事儿了,很多思想庄子里面就有了。禅宗是一代一代传承积累下来的,庄子是一个人完成了这个体系。而且在历史中,不知有多少人在《庄子》中吸取营养,像苏东坡这样的大师,读到庄子的书以后就说“吾得心矣呀”。就是找到自己的灵感和创造性了。庄子给一代一代的士人提供精神安养的家园。毕竟社会上得意的人少,失意的人多啊。很多有精神创伤的,如果能进入庄子所描绘的逍遥乐士,就不会受到精神伤害,反而乐如神仙。

Q:豁达的人生。我知道一个故事,当时他太太去世,庄子击盆而歌,以佛教观点看,是不是他已经了悟到生死都是一种空?

A:生死无常,佛家与道家对此所见是相通的。

Q:还有一个著名公案,庄周梦蝶。

A:庄周梦蝶可以把他说大一点,轮回嘛。这一世是谁啊?下一世又是谁啊?我们于醒梦之间有着隔世之感,睡着了跟死了一样。第二天醒来又如同再生了。

Q:入情入理。很朴素的道理。

A:很朴素但禅机也多,庄子的书也没几个人真能看懂。我就是用我所能理解的方式,用平白的语言方便大家都能够理解庄子。对喜好佛教禅宗的,把这一扇门给打开,把庄子和禅宗作比对,用内证的方法让佛、道的内涵沟通。

Q:老师,跟您请教,我一直比较喜好宗教哲学的研究,在圣经里有句话,“你不可信别的神”,这句话让信徒把其他的宗教当做外道。在我的理解里,无论是基督教的上帝,还是马克思的自然规律,还是道家讲的道,还是佛陀讲的智慧。只是名字不同,实质都是讲的一种能量。

A:几大宗教的领袖都是圣人,摩西十诫里讲信神不能信其他,是指古希腊古罗马的那些神,那些宗教的层次没法与基督相比较,针对的对象不同。另外,用宋明理学的话来说,东方有圣人出,西方有圣人出,同此心同此理;十万年以前有圣人出,十万年以后有圣人出,同此心同此理。真理只有一个,所以这个就不去妄生分别了。我又不是搞学问的,直问此心啊,问问自己的良心。佛教讲明心见性,见道开悟,他就是见自己的心、见真如自性,把这个见到以后,其他的法门就迎刃而解了。而其它的学问则多是情绪的产物,念头的堆积而已。

Q:最近我还听到了一种说法,南老说佛经里有解释说耶稣有十多年不见了,是去印度和西藏边境学法去了,还有一个说法是在冈仁波齐神山,被藏传佛教誉为圣山的那个地方是所有宗教传播的起始点。

A:西方早有这个说法了,不过在基督耶稣的时代,离藏传佛教的形成还太早了啊。

Q:现在有一个说法,在一万年以前有一个王朝叫象雄王朝,当时他们信奉苯教,由他们传法到印度及他地。

A:一万年以前还没有古埃及呢,那个是历史学家的事儿,我们就不必谈这些了。

Q:像汉传佛教、藏传佛教把苯教当外道?现在是不是有这样的说法?

A:有这些说法,对苯教来说,全世界都有萨满,汉地叫巫,藏区叫苯,在美洲在欧洲都有,但这个是原始人类共同的、与神灵沟通的文化源头。古代的祭祀,民族不一样,文化底蕴不一样自然有差别。任何宗教,到了不同的民族文化区域传播,就会产生一些调整和变化,如果不与当地文化相融合,你怎么去传教?肯定会有些变化。毛泽东说,要把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与中国具体革命实践相结合嘛,哪里都一样,永远都是这样。

Q:就是因为这样的事情,有过一些争论,我现在的心态呢,不信各种教派,当你一旦变成一个门派就有是非之争,贪嗔痴在里边,就不是维护佛法,而是维护小集团的利益。我也不信偶像也不信教派,但我信佛法,我求的是法,像因果,不是其他的东西。不知道我这样的说法有没有问题?

A:不准确,佛法的渊源从哪里流出来的?离开佛陀,什么是佛法呢?佛之后佛法散布在各宗派之中。佛教有八万四千法门,哪派是佛法?都是佛法又都不是佛法。佛都说佛所说法既非佛法,这得自具慧眼啊。

Q:但是如果说你去拜偶像,那不就流于形式了吗?

A:愿意拜就拜,不愿意拜就不拜嘛。各人缘分、根器不一样,不能强求一律,强求一律是错误的。佛教里也有高层次的佛法,也有低层次的佛法,所以对一般老百姓,对精神贵族,对大学问家都能满足。你不能让大学问家去搞老百姓的那套,玄奘大师搞的那些让没文化的怎么去玩?

Q:也就是说,有些人是去拜拜求个心安,也是种一个善根。有些人深研佛法,也是他机缘所在。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A:凭自己的能力嘛,像到高原上去旅游。有些人上了1000米就不行了,有的人上2000米不行了,有的上3000、5000米还可以,有的还可以登珠穆朗玛峰,个人能力不一样。有的人只能当打工仔,有的人当白领,有的人可以当老板,对吧?个人能力运气不一样。公务员也是,从最基层到紫禁城里,那个差别大呀,待有机缘、有能力,你不能说大家都到紫禁城里去坐,那怎么行。

Q:像您修了这么多年,按说这么多年有些人已经生了出离心、披了袈裟,您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是作居士?

A:我贪嗔痴没有断嘛,佛教讲四众弟子,并不是都要出家,都出家了,那下一代的和尚从哪里来呀。

Q:各有各因缘?

A:我的因缘就是当好居士。

Q:跟印顺大和尚在一起也是很喜悦的,每个人确确实实都有他的机缘。

A:是我们错过了,年轻时、文革的时候谁敢出家,结了婚再出家就没多大的意义。

Q:您讲学是从哪年开始?

A:应该是2003年就开始了,从成都龙江书院。中华民族文化是一体的,儒释道一体的,但你在社会上纯粹讲佛法就违反政策,在社会上讲孔孟老庄就可以。习大大现在也在提倡这个事了,各阶层都在玩这个了,各方面都在着力了,了不起。了了就了了,看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