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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爷儿们」杨争光

2011-06-27  来源:亚洲新闻周刊

 

記者  張珊

(編者按)楊爭光最初以詩歌聞名,他的小說《老旦是一棵樹》、《賭徒》、《流放》、《棺材鋪》、《從兩個蛋開始》深受文壇關注。而他的大眾知名度則同樣來自影視:電影《雙旗鎮刀客》在日本獲獎,紅極一時的電視劇《水滸》、《激情燃燒的歲月》也出自他的手筆。 這個從大西北到深圳的漢子,對於生活、對於個人都很隨性,真的很像他曾經寫過的一個小說《越活越明白》,他如此隨性,大概也是越活越明白了。採訪他,聽他談人生、談時尚、談男人女人,覺得怎麼來著——他挺爺們的……也許,他對這個說法應該是很滿意的。

他,寫盡了各式爺們。
《雙旗鎮刀客》里的小刀客、《激情燃燒的歲月》里的石光榮,以及,從小說《水滸》躍然熒屏的梁山108將……
拋開文學需要塑造的爺們形象,現實中,他認可的真爺們應該什麼樣?而他,又給了觀者怎樣一個爺們印象?
隨性、洒脫……用他自己的一部小說名可以概之——《越活越明白》。

「 『真爷们』应该敢于担当」

記者:你在作品中塑造了眾多硬漢形象,你認為一個真正的「爺們」,應該具有哪些特質和素養呢?

楊爭光:一個男人被人,尤其是女人,認為「是爺們」「夠爺們」的話,應該是一種很高的褒揚和獎賞。是男人可能都喜歡聽這樣的話,很樂意接受這樣的褒揚和獎賞。在我們的文化里,也有很多詞是和爺們能聯繫在一起的。比如俠肝義膽;除暴安良;扶貧濟弱;慷慨悲歌;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近似於現在的見義勇為;還有:憐香惜玉;兒女情長;愛江山更愛美人等等等等,都是些好詞。如果細想一下,也是能想出一些「不好」來的。比如與前面的那一組詞有關聯的「爺們」,可劃為粗放型的一類:雖豪放但可能有粗疏,有肝膽也可能有魯莽;和後面的那一組詞有關聯的「爺們」,可劃為柔韌型的一類:軟骨柔腸又似乎帶點酸味,有濃情蜜意也可能有迷失。建議女士們和前一類的男人交朋友,和後一類的男人談戀愛——請注意,我沒說結婚啊。
   
其實,我沒想過什麼是真正的「爺們」這個問題,現在是頭一回想。怎麼說呢?我覺得,「真爺們」應該敢於擔當,也能夠擔當,行世做人有章法,能攤得開,又能抓得住。是朋友的臂膀,需要的時候能縱橫捭闔;是愛人的什麼呢?打個比方吧,是有力的框架,框架裡面的東西留給愛人去填充和布置。

「“率性才是真爷们的品性”」

記者:你是影視編劇,平時接觸的人都是名星大腕級的,能否對你比較熟悉的人做個點評,比如誰很爺們、仗義?誰霸道?誰果斷?誰沉穩?誰率性?

楊爭光:我雖然在影視界文學界混了很多年,跟明星大腕級別的人有深交的很少。更多的時候,我只是一個工具,一個有點自主性的工具。但肯定也知道一些明星大腕,共同經營過一些事情,也聽過一些逸聞趣事。你提的那些問題我不能回答,原因是,一己之見常常是偏見。光說他們的好話我不願意,說不好的他們不願意。但有一點是可以說的,影視界的很多人,尤其是那些有些成就的人,大都有率性的一面,這很可能是他們能夠成功的一個原因,也應該是「真爺們」的一種品性。

「人生太纠结时,砍自己一刀就过去了」

記者:能談談你的父親是一個什麼樣的男人嗎?你成長的家庭環境是一個什麼樣的模式?你走上寫作的道路,受父親的影響深一些還是母親的影響深一些?

楊爭光:這幾個問題不敢深想,一想就沉重。粗線條說吧,我父親是個好男人,活得很糾結,糾結在家庭、親戚、朋友之間,很早就糾結死了。在我看來,他是個好男人,但不是個真爺們。在我的青少年時代,我們幾乎沒有過朋友式的交流。我上大學的時候,去勞改農場看他,曾經有過一整夜的交談,使我終生難忘。我給他拿了兩包煙,他只抽了一根,剩下的我全抽了……我母親不識字,但很聰明,很智慧,她前半生的聰明和智慧都消耗在了和我父親一樣的糾結之中。現在好了,活得很健康,從身體到心理。從我十五六歲的時候,她就把我當大人看,因為我是長子,我生命中的很多東西,可能來自於她。

記者:是什麼樣的原因使你對寫作感興趣的?人生的關節點在哪裡?

楊爭光:寫作是我自己的選擇,很早就選擇了,小學四年級的時候。
活了一把年紀了,人生的關節點是很多的。有職業的關節點,也有生活的關節點。從寫詩到寫小說寫電影,每一次轉型都是關節點。談戀愛結婚生孩子,每一次角色的變更也都是關節點,都很糾結。糾結得實在受不了了,就以手做刀,閉著眼睛,往下一砍,關節點就過去了。

記者:你覺得你做過的最「爺們」的一件事情是什麼?最不「爺們」的一件事情是什麼?

楊爭光:我的生活是很平淡的,甚至是乏味無趣的。讀書,寫作,聊天,還有些不良嗜好,比如打麻將。抽煙算不算不良嗜好呢?我不確定。麻將現在少打了,但抽煙依舊。我覺得男人要是不抽煙的話就會少點什麼。所有的宣傳都說抽煙不好,沒人說煙的好處,我不信。世界上沒有全身上下從裡到外都壞的東西,難道煙是個例外么?我不打算戒煙,也不反對戒煙運動,等到全世界所有的地方都不讓抽煙的話,我想抽煙的時候,就把自己關在自己的屋裡抽行不?這也許是個錯誤,但我準備把它堅持到底。「真爺們」也應該有堅持,我從小處堅持起,堅持到死,我覺得這也挺「爺們」的。我可不是在鼓勵別人抽煙啊,你們都戒吧,我一個人抽。這也可能算很不「爺們」吧,管它呢!我頭一回把「爺們」和我聯繫在一起,這麼想的就這麼說給你了。

「女人别上男人的当,别上中国文化的当,别做傻瓜」

記者:你在《水滸》里並沒有把潘金蓮寫成一個蕩婦,而是充滿同情,自古中國男人對女人的忠貞要求都非常之高,時下因張藝謀的《山楂樹之戀》引出清純女已經在現在的社會上絕跡的話題,你覺得這是不是男人的大男子主義在作祟?你骨子裡有大男子主義傾向嗎?

楊爭光:我到現在都不理解,為什麼中國人那麼看重女人的忠貞。從字面看這兩個字,都是好字。但中國人對女人的忠貞是有特別含義的,比如從一而終,守身如玉。男人們恨不得讓和他談戀愛結婚的女人變成石女和侍女。石女是對別人而言的,侍女是對自己而言的,真卑鄙,真醜惡。
清純女只是藝術里的存在。別按照藝術里的人物來安排自己的生活和情感,別上男人的當,別上中國文化的當,別做傻瓜。這算是我對女性同胞的一個忠告吧。
我是中國人,從小接受的是中國教育,吃的是中國文化,不可能沒有大男子主義。如果我一旦感覺我有大男子主義的話,我就可羞愧。說羞愧還不夠,應該是羞恥。我經常和自己做鬥爭,我希望我能變得健康一些。

「再名牌的衣服穿到我身上,都会变味」

記者:認識你的人都說你很樸實,樸實得像個農民。有人說在中國能讀出農民味道的作家並不多,陳忠實是一個,你是一個。但最近在網上看到你的一位友人說你「楊爭光這幾年闊了,身上的羊絨衫是澳大利亞的,褲子是美國的,皮鞋是英國的」,你現在也開始關注時尚了嗎?

楊爭光:我確實比過去「闊」了一些,因為物質條件比過去好多了嘛。但所謂的「澳大利亞」「美國」「英國」是朋友對我的編排。我穿衣服是沒有品牌意識的,把品牌服裝拿到我跟前我也不認識。有朋友說,把再名牌的衣服穿到我身上,都會變味,看不出好來。他們說的是對的。
把「時尚」作為一個問題,我還是關注的。但我不時尚。

「我在很多方面已经‘out’了,有的‘out’是我很无奈的,有的是我甘愿的」
記者:認識你的人都說你很樸實,樸實得像個農民。有人說在中國能讀出農民味道的作家並不多,陳忠實是一個,你是一個。但最近在網上看到你的一位友人說你「楊爭光這幾年闊了,身上的羊絨衫是澳大利亞的,褲子是美國的,皮鞋是英國的」,你現在也開始關注時尚了嗎?

楊爭光:我確實比過去「闊」了一些,因為物質條件比過去好多了嘛。但所謂的「澳大利亞」「美國」「英國」是朋友對我的編排。我穿衣服是沒有品牌意識的,把品牌服裝拿到我跟前我也不認識。有朋友說,把再名牌的衣服穿到我身上,都會變味,看不出好來。他們說的是對的。
把「時尚」作為一個問題,我還是關注的。但我不時尚。

「希望作协‘倒’的人要有点耐心」
記者:你對韓寒怎麼看?前兩年韓寒批評作協,有人稱作協被韓寒一個人就給「挑」了,你是深圳作協副主席,你當時是什麼立場?

楊爭光:韓寒很聰慧,也很勇敢。韓寒一個人是「挑」不倒作協的。但我相信,現行的作協的體制遲早會「倒」的,至少會有根本性的改變。作協作協,有時候確實覺得它挺邪乎的,就是現在「倒」了,也沒什麼可惜的,但問題是它現在「倒」不了。希望作協「倒」的人要有點耐心。★